Colmar
美麗的小鎮,小威尼斯聽起來,並不像是一種有意義的Double。但到了此地之後,我卻發現這裡確實有著水鄉的態度,儘管只有一條運河,河上行舟也不會太過華麗,但仍是美麗的小鎮。畢竟是近中歐的大陸地界,暗沉砂岩堆起的房舍,配上近水的小陽台仍然帶著可人的氣氛。
此地已有近春的綠意,花開了許多,極為有趣的對比。而我很少來到如此遠海的都市,往東六百公里即是布拉格,或許我也將會向彼而去。
無論如何,這確是個觀光城鎮。寬魁的侍者操著幾種語言,厚道有禮地對待每個客人。下午我們不知開否呢,她說,畢竟這還不是旺季。
於是我沉坐在這家水邊的餐廳,聽著半可懂得的鄰近絮語,辨識四周不同來由的口音。
都已經說要留下了,我想,至少再多待一個小時吧。
天氣忽陰忽晴,有時甚至飄起小雨,遊人與水鴨都不甚在意。
至少不會如我來的所在一般下起冰雹吧,儘管已是春日,而此地上周才下過暴雪。
侍者在鄰桌說著,她還會義大利語和西班牙語。那樣顧客更覺窩心呀,她說。
我已忘了究竟所為何來,或許我從不曾確認,或許這也正是我來此的目的。
鄰桌的中年夫婦離去,我曾為他們調整自己的桌位,老先生走時向我眨眨眼道別,我卻忘了回以祝詞。
在此地的生活充滿小小愉快,簡單的話語常換來長長的回應,而聽懂的常只有態度而已。但我仍感愉快。這或許是我長久付出苦學以來唯一能讓自己滿足的時刻,可是仍貪食低迴,珍惜每個魂靈。
我期待自己能也以此滿足每個期待的人,然而我卻因過度壓榨自己而疲倦。我不知為何,或許我知道卻不願承認,或許我僅以為自己知道,在好不容易表露之後卻發現,或將會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無知無視,連最基本的理解都未曾有過。
這一切啊,最後來到之前,這一切啊。
我到底還有什麼不滿呢?
或許早已失去的再也回不來了。
那麼,我到底還有什麼不滿呢?
又,或許每段時間一次的整理有助於持續不斷的生活。活著於我毫無困難,比起許多人簡單太多。
我們不曾採取行動去承諾,於是也不會得到什麼。
一切仍屬自然,如同無意識的自然,身旁人事流動,沒有理由為了一個人留下什麼。
也不會留下什麼。
至於我們來到的此處,不能說全無一物,也不能說多可珍惜,在不可意識的遠處,我們也不知將有何事。
將有何事?我們永遠無法得知。因此害怕也無可預言,或,害怕皆僅是預言,儘管它必然發生,我們也不應預先承受一切結果。
恐懼是必須小心調節的惡物,有時僅存的惡物,而我們卻讓它操縱自己往後的命運。
然而沒有人會在意我們的失敗,正如沒有人會在意我們的成功,除非我們的影響大至扭轉了別人的生活,但只需一點忽視,我們便可遺棄那些失落。
而後我們便成為惡物本身,操控著他人的命運,而把自己的命運架構在操控的成果之上。
這即是成功,我們暗自渴望,用盡最殘酷的手段,卻無力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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