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asbourg
在河邊的步道,堤防比人更高。我找不到度水的方式,只能廢然走回岸上道路。
河已是中歐的河,我帶著啤酒現身在小城的每個廣場。春日陽光極好,處處皆可行止。仔細聽起來,河裡帶著悶聲嗚咽,我聽不清楚,但覺像是我已遺忘的幼時。
陽光極好,一個女人騎單車帶著幼子,一路學著水鳥叫聲而去。我恍然覺悟這或是比義大利更好的所在,休憩、停止,不知何往的思緒,與旁人無法產生任何關聯。
不可思議的境遇,我仍思索著自己究竟丟失了什麼寂寞。或許只是重拾起離我已遠的美好時光,
而我已經老去。
我還是在想(念)著那個當永遠不會出現的伴侶。我曾如此熱切地期盼而,人與人間的距離卻不是我所能跨越。我也曾如此熱切地想解釋原因但,終歸徒勞,我仍無法更進一步。這或許是無可逆轉的宿命,或許只是我自知而不願逆轉的行跡。
全屬自願,因此我不再認真看待這種期盼。我於是向著全然自我的方向奔跑而
不知它將帶我向何處去。
我於是試著延長我的沉默而
沉默遵循自己的天性,不予我任何回應。一切仍不停流轉,我的年月,我的起伏,我之中怪物的沈積與排泄。以至於無窮或,這個生命的完結究竟給了世界什麼?我不知道,我想知道。但我不是預言家,我無法理解這個世界所有的無奈,因為我已無法承擔從我自己而來的無奈。我的愛情永遠指向虛空與無力,我的人生永遠沒有結局,除了蒼白單薄的死亡。
除了死去,除了死去,除了死去之外。
一切的距離如此遙遠,我無法面對。在我死去之時,一切都會隱入黑暗。
我能歸往何處?回到某個人,或一個美麗的眼神,吞食過的那些,無法沈寂,逼我做出毀滅自己的決定。圍繞著我千千萬萬的魂靈,我無法得知沉默的訊息,而我卻沉默著。
我不知道。河水的嗚咽不像是對我而發,倒像是對我寂寞的嘲笑。它說,來吧,來吧。將死之人,我會予你力量,我會予你力量。苦行者啊,真實並不屬於你。而或許八方無屬的承諾也將會
歸於旁人。
那些曾如此自以為是的過往,如今殘存無路向前的當下,和不可思議的際遇,一切都已老去。與我,都已老去,都已老去。
而實在的痕跡缺了無人知曉的一人,也未有缺憾。那些尚未死去的,則拋下我,拋下我,而得以留存。
我已沒有任何一向冀望的牽掛。我已自由,我已死去,我已將死。將死之人終於獲得不需多說什麼的特權,與我的沉默一般難以聽見。我們做著虛幻的夢,相互保證讓彼此多活下去一天,但那如何能實現?
或許我早該下定決心。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