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asbourg
盲目塗寫,不知又寫了多少一再重複的句子。彷彿此生從未向前更進一步,彷彿一切關卡都只是等待著我轉頭離去。命運嗤笑著面對一個毫不句勇氣的懦弱者,手裡的紀錄書冊也早已寫滿這失敗者如其以名的命運。在他思考時,所有人都發出遏止不住的笑聲。彷彿他的死期早將屆至,唯一拖迤的只是年歲,只是他的自以為是,只是旁人藉以為戒的可笑堅持。
穿越他的世界如此容易,他卻仍自以為有某些隱藏不現的惡物,這個世界只是輕巧地避開了他,無聲地,流暢地,就像千年以來避開所有早知不必面對的人一般。
而他仍堅持著每日艱苦而空虛的爬行,妄想有一日他的堅定能幻化出引人注目的回報,就像一生勞苦至死的人們,一輩子僅存一夢,夢醒之際卻自知將墜入更深的荒蕪。
於是不願夢醒。抵抗的結果,便是終日沈浮於半遂夢境之間。夢既不遂,真實也不會到來。他拋棄吸引自己的萬千風情之時,拋棄的也是自己。但離不去。便或沈積。唯有時間可以喚醒一切痛苦的記憶,但痛苦又為何必須喚醒?
他不知自己是否果真有過好的回憶。自己最珍愛的那些,同樣也在自己的冷漠之下多次拋荒。他還記得許多片段,卻發現片段裡的自己甚至很難稱為活生生的人。人不該有衝動的感情嗎?人不該有真切的關心嗎?人不是該更包容,更無畏嗎?但在他的一生中,除了一切值得後悔的,別無其他。
那是認真的嗎?或一切都只是我令人找不到排拒的理由,但也僅此而已?
對我而言,一切世界運作的模式都是必須刻苦理解學習的內容。但運作並不停息,愈私密的心意,愈難以探知。
於是我成為挖掘者,而非感受行動者。
宿命是鍊鎖緊繫的核心。愈遠就愈緊繃。一切只是圍繞軸心的不同星布。脫出與不脫出,我們終究能說出這一切的宿命為何。
而我們的期待根於各自不同的所在。一個閃失之後,一切又不停息地奔向令人無奈的結局。只因我們的期待如此不合於至上的權力,人的權力,永遠只差一步的解脫,最後總歸結到死亡而止。
我們死亡,而世界在其上喧鬧。在我們永眠的地界上,諸多遺憾與潰敗,諸多喜悅與知解,諸多寧靜與憂傷,我們喧鬧,卻發現自己安靜地像冬日晴空,與風已遠。搖晃著透明的雙腿,我們招展最美麗的羽毛,我們剝去最親愛的時光,我們疑問著,是誰?
世界疑問著,你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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