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1日 星期三

致

六年的研究生涯不只是為了一本薄薄的論文,然而這本論文卻是證成自己六年有所成就的重要標準。當了六年的學生,擔負校內與校外的各種任務,經歷不同事件,穿梭於各種正常與異態的人群、意識與空間內外,接觸形貌各異的世界,大方收下眾人的善意與惡意,看似完成些什麼,卻知道自己放棄了更多。但這一切,對於身在此時的我,無疑全都值得感激。

仔細思索這六年來,所有支持與勸戒、責咎與讚美、看顧與排拒、合作過衝突過、願意視我為友或許諾與我為敵的人們,無慮成百。一一詳述緣由,不過一篇冗長乏味的回憶鉅錄,一個人的範圍如此狹窄,扣連不上什麼大時代大論述;無所謂貢獻,也說不上趣味。

在一篇文章前列名感謝,實在無法意味著什麼。許多情感如此隱密而曖昧,卻又與那些亟欲感謝的對象同等重要,甚且有我既知或未知的遞移牽連。最後終能寫出來的,何嘗不是確認了那些形影在我的世界裡孤立的實然;某些以文字交結的情誼,又如何與時空裡遙遠無法觸及的那些彼此分出高下?致謝之前,或許還得先致歉。交上我這個什麼也搞不清楚的朋友,註定得不到清晰懇切的感激。
致上一個說法之前,對所有名單的設想都覺得怪異。關於這些,也許只好希望在往後的日子裡能有所回應。家人與族人在一路上適時的提醒與全然無私的支持;所有願意與我對話的人們,引我認識世界諸多陰影中難以探索的秘密;在意外時刻現身照亮幽暗生命的人們,牽扯著我一路向前;學院生活裡許多師長、前輩與同儕伸出援手,予我從未臆想過的肯定、容忍與幫助;這段時間裡一起工作或同行過的人們,能信任我並將自己的世界托付給我的人們,以巨大的善意拓展我的生命。對於這些,我仍然無比感激。

想像一篇致詞的讀者真是有趣的探索。或許我們已經相熟到可以在這裡辨識出自己,或許不能。而我也不曾認為這篇論文將結束任何關係,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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