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爆發之前要努力克制,雖然自己明知克制的結果就是眼睜睜看著與自己有同樣暴烈的人們漸行漸遠,是他們而不是自己獲得一切。留給我的是一些本來就不屬於我於是必須繼續戮力保護卻在克制的臆想裡困限更深的殘渣。我吞食殘渣過活,偶爾向上望,美好的世界並沒有任何屬於我的位置。
關於自己的真相是自己承受不起的巨大,卻也是引不起注意的謊言。
是的我已經徹底轉變,雖然過往的魂靈依舊縈繞,過往的惡物仍然沈積,但我已無法分辨出一個不是當下的自己。從絕對的自我中心到暴烈地離棄自己,是同構異形的窘境,為生命創造出來的軸線,至今已銷毀所有可供支持的美麗幻想。我並不否認這是自己選擇的結果。這個真相比其他所有都更為積極而冷酷。
是的我所有的知識與技能都來自於自己所曾存身的世界,於是當我責罵或反對,那不是任何其他世界,而是我曾信仰又遭我排除的世界。於是我並沒有比其他人更能認識,我也終於更能承受自己世界被侵毀的傷痕。
我也疑問著自己到底要些什麼。最後的真相或許是,我要一個不再離棄自己的人生。
所以問題是,哪個自己呢?
關於這點的真相是,我其實根本拋不開任何自己。終我一生,或許我可能勉力清除掉少數污垢,卻不可能徹底拋棄某一個時期的記憶與傷痕。我已能不再艱難地行進,但背後巨大的廢墟卻加速堆累。
我必須拖著這個不斷膨脹自我構築的廢墟前進。關於我自己的真相,說到底,也不過就是自己無法承受的寥寥生命,對別人而言,這個真相不曾也不會產生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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